在别处。
总是不敢写东西,因为写的实在太烂。小学毕业以后,我就再也没得过什么关于我的文章的积极的回应了。唯独有一次,志姐姐*cough*曾如此鼓励过我:“愿你的字写得像你的文章一样好”。不过就算是这样的夸奖,也是从此绝后。所以到现在,我的电脑里一篇正经的文儿也没有。就算我极其偶尔的写了点流水账,也会放到不知哪个private的博客里,任其自生自灭。entonces,我相信,这篇文章,绝对是前无古人并很有可能后无来者的。引用我自己的一句话,“爱咋地咋地吧”!
现在住在阿根廷。染上了西班牙语不只是好是坏的习惯,总是省去那闲的没事的主语。其实西语也说得半瓶子逛荡。今天跟表舅在餐桌上用西语聊天,他问我,“想不想吃春卷?”我说,“我没读过菜谱。”把他说的一愣一愣的。还有一次,在facebook上想跟一位过生日的好友说,“愿你越来越漂亮”。结果说成了“愿你能漂亮点儿”,搞得乱七八糟。不过这次事件还是让我有了些收获——一个我认为是好姐妹的同学不但没有指出我的错误,还“赞”了这条倒霉的留言。倒是一些平时觉得不怎么亲近的朋友,帮了我大忙。恶友挚友,还真是有点区别。都说中国人人际关系复杂的像西直门,可是我怎么觉得,fb上才是步步险恶呢。谁谁很久没联系了,得留个言;谁谁约你出去,得积极回应,要不然人家再也不找你了;学校的grupo要看看,女生们的grupo要看看,男生们还没把你当自己人呢。。。一个个儿的,平时见面谁都是hola que tal,原来功夫都下在非死不可和腿疼上呢。还有skype,他们常常用它一起做作业复习。可是却一次也没找过我。毕竟,soy extranjera。
是啊,外国人,extranjera。明年,不,今年九月份在北京四中,我也还是个extranjera吧!听说大家都要回国际部本部上学呢,有没有人在意过我也一样呢,TAT。都不知道该说,回北京还是,“去”北京。
我是个没有祖国的人。在一个都没有和有一对儿之间,我还是选择了,“宁缺毋滥”。会不会有愤青或是非愤青拿着板砖拍我呢,我不知道。可是我,明明就是个,没有祖国的人。
总是幻想着能成为真正的阿根廷人,既然法律板上钉钉让我无法成为完全的中国公民。可是后来却又想,为虾米呢。我是阿根廷人,还是中国人,还是美索不达米亚人,又有什么区别?如今随意便能碰到国内被禁的事物,却最终没了什么所谓的愤怒,所谓的“爱国情”。这世界上到底插着多少面不同图案的国旗,好似不是关键。在1984中,除了big brother的王国,还有些别的不能忽视吧。但是我在意那些人,虽然我不在意那些管理机构的名字。所以我支持一些事,反对一些事。不过恰巧我现在支持的不少事,都被划为鲜红鲜红的罢了。我支持它们,就像支持WWF保护野生虎一样,跟祖国的概念,八竿子打不着。
照片里,有四中的同学。穿着校服。都是BHSFer。都是朋友。我呢。
我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过一次正常的四中生活了。我跟四中是怎样的呢?上了两年的初中,一年首届道元班,又即将上一年国际部。哈哈,颇有些自嘲吧!这算是怎么个奇葩的四中体验。啥都齐了,就是没个正常的,“BHSF的一天”。(对了还没齐,hace falta那极其重要并且我相信意义深刻的出国班。)可是这些都对我影响重大,或是即将影响重大,我相信。倒是在Florida Day School即将开始的高二是那样的正常,就像80多年来的每一个高二一样开学上课考试不及格。跟一群戴着耳环画着淡妆抱着自己写的复习资料跟别人接吻的花季少女们自称,estudiamos en FDS。又该怎样呢。又能怎样呢?
幸好还有“宁滥勿缺”这么一个词儿。没有那我就造它一个,爱咋地咋地。
在别处,我总是在别处。从一个地方,跳到另一个地方,多凭感性,没什么哪怕最荒唐的逻辑可言。走到丁字路口,左脚在前,就往右走;右脚在前,还是往右走。该我去的地方,我就去;不该我去的地方,我也去。可是我总是在别处,看到曾经待过的地方,发生跟我有关又无关的事儿。我的这个身体,它属于那一部分?中国?阿根廷?四中?FDS?还是更久远的,陈分?汇佳?他有时候哪里也不属于,他有时候哪里都属于,他还有时候一部分属于一部分不属于。于是我便看的好像更广了,更全了。感情上也一样。有人因为我而相识,成了挚友;也有成对儿的挚友,在不一样的地方,认识了我。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挚友,我相信他们不会因为我总是逍遥在别处,而忘记了我。这算是流浪吗?不过没那么苍凉,没那么惨。这是我的生活,热得像火一样雄心勃勃的生活。
是我们家的遗传吗?我祖辈四位出生地天津山西山东,好似还有河北,其中一位在铁路上工作,一位不远万里在齐齐哈尔长大却在北京帮着看过孙女,另一位在阿根廷帮着看过孙子;爸爸妈妈则从不同的城市到北大上学,然后跑到世界另一端的阿根廷,回国后,上班的公司曾在五个不同的城市——包括一个非大陆和一个非国内,就是没一个在北京,到现在也是这样。都是穷尽了那个时代travel的极致。到了我,还不是得跑到火星上找“我代表月亮消灭你”去,才算继承发扬了我们家的优良传统?
虽然有的时候,也期盼着自己能像填“曾就读的小学”一样,简简单单的,说出自己的国籍,自己的初中,自己的高中,还有即将的自己的大学。可是还在别处呢,9月再说吧。